我家兄弟姐妹多,但相处得都很融洽,其中我与大姐尤为亲近。每当大雪纷飞时,我总会想起20世纪80年代读高中时,大姐一次次来学校给我送来自制的咸菜和油饼,记忆中的味道里渗透着浓浓的亲情。
那时,我就读的高中离家很远,公交线路还没通,上学、回家都靠走路,一走就是大半天。不过学校距离大姐的婆家比较近,但也有一小时的路程。我总觉得学校食堂的饭菜没有家里做得香,大姐第一次到学校看望我时,知晓情况后便记挂着帮我改善伙食。
大姐知道我爱吃咸菜,就用自家种的萝卜、黄瓜、辣椒做了好几种咸菜:萝卜干切得细碎,拌上香油、辣椒面,爽脆可口;腌黄瓜带着淡淡的蒜香,酸甜开胃;辣椒酱熬得浓稠,往馒头上一抹,香味馋人。除了咸菜外,大姐还会烙我最爱吃的葱油饼,那饼外酥里嫩,咬一口,齿间都是葱花香气。偶尔她还会给我煮几个茶叶蛋或者白水蛋。
每个月,大姐总是特意选在月末逢八的那一天来为我送美食。她从家到学校也全靠走路,每次到学校时,额角还挂着赶路的汗珠。看我吃得香甜,有时她还会温柔地说上一句:“好好读书,争取考上大学!”
有一次姐姐应该来送东西的日子,雪下得极大,屋檐边都挂起了冰凌。天冷,路又滑,我以为大姐不会来了。没想到第三节课结束时,当我习惯性地看向校门口,竟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是大姐!只见她浑身落满雪花,头发、眉毛结着白霜,鞋子和裤脚被雪水浸透,冻得瑟瑟发抖。原来,她担心我吃不好,还是坚持赶了过来。我拉住她冻得通红僵硬的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却笑着擦去我的眼泪,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这么大个人了,哭起来好难看哟!这是我给你腌的糖醋蒜,估计能吃一个月。”那天中午,我一边吃着白米饭,一边就着充满亲情的糖醋蒜,那蒜香里还混着大姐身上的暖意。
那几年,大姐送来的不只是简单的吃食,还有沉甸甸的疼爱与牵挂。哪怕天气恶劣、道路泥泞,她也从未间断。可那时的我年纪尚小,只心满意足地享受着这份照顾,偶尔还会嫌少或者嫌味道淡。如今想来,咸菜和油饼都是大姐用满心爱意做成的,是我求学时光里最温暖的慰藉,也是亲情最本真的模样。
就像不久前我看到一段视频,奶奶用床单和被套为孙子停在门口的小车缝了一套百纳车衣,虽然没有华丽的装饰,却有最实在的温暖,就像大姐给我送来的食物,虽普通家常,却有最纯粹的疼爱。
这些年来,我走过不少地方,也吃过不少山珍海味,却再吃不出当年咸菜与葱油饼的味道。一碗普通咸菜里藏着的,是平凡岁月里的细碎关怀,是困境中的不离不弃,是想起时便心头一暖的牵挂。
(作者单位:国家税务总局苍溪县税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