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剧艺术传承，说到底要靠人才。如何让青年演员唱得响、站得住、走得远、受欢迎？这是国家京剧院多年来一直探索的课题。国家京剧院一团副团长王好强、青年团副团长刘魁魁、青年演员吕耀瑶，向记者讲述了他们与京剧的故事。

从“被传承者”到“传承者”

“我从小学戏，知道一句话：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师傅知道；三天不练，观众知道。”国家京剧院一团副团长王好强说。

1981年出生的王好强，工武生，常演剧目有《闹天宫》《三江越虎城》等。2004年从中国戏曲学院毕业后，进入国家京剧院，先后得到多位名家的指点。

“我们这代人，正好处在承上启下的位置。”王好强说，“上面是老艺术家，下面是刚出校门的年轻人。我经历过他们现在的阶段，也知道他们需要什么。”

作为一团的副团长，王好强现在的工作重心之一就是给团里年轻人“搭桥铺路”。“看着他们在台上，我会想起当年的自己。那时候老师怎么教我的，我现在就怎么教他们——手把手地抠，一遍遍地磨，直到把戏‘吃’进肚子里。”

王好强说，现在的青年演员大多是科班出身，进团前已有扎实的基本功。“我们不能只想着‘我把我会的教给你’，还要想着‘你怎么学得更好、走得更远’。”

从当年跟在老师身后的学生，到如今带着年轻人练功的“前辈”，王好强身份变了，但对京剧的执着没变。“戏比天大，不是口号，是我们每天在做的事。”

“就是要让年轻人挑大梁”

2024年12月21日，新编历史剧《女史赋》在梅兰芳大剧院首演。

舞台上，幽咽婉转、低回曲折，青年程派青衣演员吕耀瑶饰演东汉女史学家班昭，再现了一代才女的人生遭际与治史经历。

“《女史赋》是新编历史剧，接到这个角色的时候，压力特别大。”回忆起《女史赋》的创排过程，吕耀瑶说，“班昭是历史人物，又是大学问家，怎么用京剧的程式化表演去表现她的内心世界，怎么让观众相信‘这就是班昭’，太难了。”

更大的挑战在于，她扮演的班昭从十几岁到七十多岁，年龄跨度大，突破了传统行当的定式。“京剧是分行当的，不同年龄的角色由不同行当来演。一个演员在一部戏里从少女演到老妪，这在京剧里非常少见。”吕耀瑶说，“青衣的声腔、身段是为表现青年、中年女性设计的，光靠唱腔没法自然呈现老年状态，只能在身段、水袖上找，一点一点摸索。”剧院请了最好的老师，从唱腔到身段，从念白到眼神，不断研究和打磨。

《女史赋》首演后收到不少好评，有观众评价：“没想到青年演员能把班昭演得这么有层次，有文气，有风骨。”

让吕耀瑶感动的是，整个创排过程剧院全力支持。“院里说，这戏就是要让年轻人挑大梁。”在她看来，国家京剧院给青年演员搭建的平台，是她能够快速成长的关键。

“角儿”都是在舞台上摸爬滚打出来的

“青年团成立的初衷，就是给年轻人搭台唱戏。”国家京剧院青年团副团长刘魁魁说。

2022年，国家京剧院改组重建青年团。此后，由青年演员担当主角的多部重点剧目相继推出，让年轻人在舞台上经风雨、见世面。

“有人问，让这么多年轻人上大戏，风险是不是太大？”刘魁魁说，“我的回答是，不让他们上，才是最大的风险。‘角儿’都是在舞台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不是在练功房里闷出来的。”

2024年8月，青年团开启全国巡演，在上海连演6场，观众点赞“青春气象、大团风范”。刘魁魁跟着巡演走了好几个城市，最让他高兴的是，年轻的观众越来越多。“有位上海的大学生看完戏跑到后台，非要跟我们演员合影，说这是她第一次看京剧，没想到这么好看，以后还要看。”

“京剧演员练功摔摔打打是家常便饭。”刘魁魁说，“但你看他们在台上，翻、打、扑、跌，没有一个含糊的，因为他们心里有戏，眼里有光。”

艺有传人，薪火相传。从传统戏的精准传承到新编戏的大胆探索，国家京剧院正以更加系统、科学的方式，为青年演员铺就一条从“跟学”到“担当”的成长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