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飞驰人生3》目前票房已达40多亿元,激荡的场面、震撼的音效让观众过了一把赛车瘾。
电影中,由沈腾饰演的中年赛车手张驰,在经过人生低谷重回赛场后,终于站上了国际赛事的舞台。这一次,他面对的不仅是更加险峻的赛道,还有资本的力量——赞助商的儿子必须入选,赛车的动力可以被远程操控,参赛资格已被内定,等等。
所以,当张驰再次抵押全部身家,以个人车手的身份重新站上赛道时,他捍卫的不仅仅是冠军的荣耀,更是那份被现实捶打却不肯熄灭的“相信”的信念:相信有些弯道靠感觉过更快,相信比赛结果不该在会议室里被决定,相信哪怕引擎盖掀翻、视线全无,只要手里还握着方向盘,就仍有向前冲的可能。
这大概是导演兼编剧韩寒给疲惫的中年人制造的一场痛快的释放。电影里,张驰的赛车永远破旧不堪,第一部爆胎飞下悬崖,第二部支离破碎冲线,第三部更是引擎盖翻起,近乎盲开。但正是这辆千疮百孔的车,一次次碾过终点线。这种“残缺胜利”的美学,像极了我们每个人被生活打磨后仍然可以成为的样子——或许满身锈迹、步履蹒跚,但引擎未熄,就仍在飞驰。哪怕,只是想一想而已。
电影里有个紧贴时代的设定,AI赛车系统SS8能精准计算最优路线,大公司的技术团队迷信数据,瞧不上张驰“靠耳朵听引擎”的手艺。但最终,AI在极端环境下只能给出稳妥的平庸建议,张驰则凭借30年的肌肉记忆和直觉,一路闯过了各种关卡。韩寒在这里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当算法统治一切,人类的“笨拙”和“疯劲”究竟具有什么价值?
答案或许是:人性是最后的底牌。那些算法永远无法解析的变量——队友孙宇强在视线全失时用声音为张驰“画”出赛道的默契,另一名队友记星怒吼着“给你们修车到80岁”时的热血——或许这些才是张驰能赢的真正原因。
从某个角度来看,这也暗合了韩寒本人的人生轨迹。从17岁掀起一代青春文学风暴,到成为国内顶级的职业赛车双料冠军,再到微博时代成为掀起流量浪潮的大V,再转型为导演,韩寒用他的人生轨迹,为一代人描绘了一种迷人的可能性:人可以挣脱既定轨道,自由、率性、真实地活着,并且能活得足够成功和漂亮。
然而我们也必须承认,从《飞驰人生2》中的巴音布鲁克魔鬼拉力赛道到《飞驰人生3》登上世界赛场,“失意中年遭遇不公,最后在赛道上找回尊严”的故事框架,在三部曲中略显套路。但当引擎轰鸣再次炸响,那些审美疲劳又会被暂时清零。电影的后半段,让观众重新找回了青春热血。剧组深入海拔4500米的川西高原实景拍摄,直升机航拍与高速镜头捕捉下的砂石飞溅、悬崖漂移,每一帧都是燃烧的热情和近乎疯狂的执着。韩寒对赛车的专业与热爱,在这里得到了最佳释放。
也正是这种令人震撼的视听冲击,让观众心甘情愿地沉浸于这场事先张扬的热血童话中,与张驰一同呼吸、一同颠簸,并在内心默默祈祷:让他再赢一次。
电影就像一本写给所有普通人的指南,它告诉你:你可以被现实碾压,可以满身伤痕,但只要心里还有那条赛道,只要还敢在生活的搓板路上不松油门,你就仍在飞驰。真正的超越不是回到过去,而是带着过去的伤痕与热爱,继续在赛道上,轰鸣向前。
(作者单位:国家税务总局武汉市青山区税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