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苏省徐州市的徐州汉画像石艺术馆南馆二楼，展示着一件“孔子见老子”画像石。该文物出土于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为东汉时期所作。画像石左面刻画有“周公辅成王”的场景，右面则刻画有“孔子见老子”的场景。“孔子见老子”画像中，天空中祥云缭绕，孔子身佩长剑，拱手弓腰，谦逊从容；老子手拄鸠杖，躬身以礼相待；孔子和老子中间有一人手推独轮车，为神童项橐。

汉画像石是汉代雕刻于墓室、祠堂等建筑的石构装饰。目前，全国各地墓葬出土的“孔子见老子”画像石约122件。青石之上、方寸之间，儒家先师孔子和道教始祖老子互敬互学、交流思想的场景栩栩如生。这些画像石也以其丰富的世俗生活内涵，成为研究汉代社会政治、经济、意识形态最直观的宝贵资料。

其实，画像石上老子所拄的鸠杖，背后还有一段免税故事。老子手持的鸠杖并非春秋时期的物品，而是汉画像石手工艺者结合当时社会尊老护老文化的再创作。鸠杖，因扶手处被制作成斑鸠鸟的形状而得名，“鸠”也与“九”“久”同音，取其长寿之意，在汉代是敬老象征，被朝廷专赐予老者。

鸠杖的发明历史颇为传奇。汉代学者应劭在《风俗通义》中记载：“（汉）高祖与项羽战，败于京索，遁丛薄中，羽追求之。时鸠正鸣其上，追者以为鸟在无人，遂得脱。及即位，异此鸟，故作鸠杖，以赐老者。”

汉高祖刘邦开启了汉朝赐杖的先河，汉宣帝刘询则使之成为一种制度。刘询规定，凡80岁以上老人，皆由朝廷授予鸠杖。汉成帝时，又把赐杖年龄放宽到70岁以上。东汉继承了西汉的做法，汉明帝在位期间，曾邀请普天之下年满70岁的老人参加宴会，无论贵族还是平民都有资格成为汉明帝的座上客，并可获赠酒肉谷米和一柄做工精美的鸠杖。鸠杖作为古代的“老年证”，体现了汉代“孝治天下”的治国理念。

鸠杖除作为长寿老人的象征外，在汉代还有特殊的权益。持杖者可享有免税、行走驰道、司法优待等特权。出土于甘肃武威的《王杖诏令册》第9至第11简记载：“高皇帝以来，至（汉宣帝）本始二年，朕甚哀怜耆老。高年赐王杖。上有鸠，使百姓望见之，比于节……列肆贾市，毋租，比山东复。”汉宣帝出于对高龄老人的同情而推行“高年赐王杖”的制度，这王杖就是鸠杖。持有鸠杖的老者在市场上出售商品，无须缴纳租税。这段关于鸠杖的记载表明了鸠杖作为“免税凭证”的特殊功能，展现了汉代尊老敬老的社会风气。

中华文化一脉相承。如今，尊老敬老的税费支持政策仍然不少，如退休人员养老金免征个人所得税，养老机构提供养老服务免征增值税，赡养老人可享受每月3000元的个人所得税专项附加扣除等。

因此，鸠杖这一汉代“老年证”的背后，不仅有一段免税故事，更承载着中华民族尊老敬老的传统美德。

（作者单位：国家税务总局徐州市税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