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暇时清理家中旧物,在抽屉里发现了一个被皮革裹住的小包。打开一看,原来是30多年前购买的一台老式相机,硬塑机身上泛着淡淡的米黄色,几道细细的陈旧擦痕,散发出岁月的气息。这台相机,曾是我观察人与自然的“第三只眼”。
那时我在乡镇财税所上班不久,乡里正召开春耕生产现场会议,我刚买了相机,便自告奋勇为会议服务。看着田埂上络绎不绝的参观人群以及侃侃而谈的技术人员,我举起相机的手紧张得微微发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两臂用力夹住两肋才平静下来。当取景框里的田野和人物变得清晰的那一刻,我凭着直觉按下快门,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摄影。
会议结束,我将胶卷送到专业摄影店冲洗。在等待的那几天里,我有些忐忑不安,担心拍得不好被人笑话。取回照片后,看到画面主体突出、背景干净、色彩温润,人物身上还有一层淡淡的光,我悬着的心才放下。当然也有遗憾,有些照片上有人闭了眼,有人成了虚影,还有个别场景曝光偏暗。虽有各种不完美,但初次摄影经历激发了我学好摄影的决心和信心。
常言道“越努力越幸运”,一次在公园里的偶遇,让我对摄影有了更深刻的理解。那天,春阳正好,我看见一位中年男子伏在樱花树下的草地上,正举着一台单反相机不断地捕捉那一缕缕穿过花瓣缝隙的阳光。从他调光圈、换焦距、按快门一气呵成的动作上,我心想遇到专业人士了,当即向他请教拍摄秘诀。他谦虚地笑了笑,热情地打开相机显示屏让我浏览,并同我分享说:“摄影没啥神秘的,只要掌握了必要的技巧,再具备一定的美感,就能从平凡中拍出不一样的质感;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瞬间,或许正体现了生活最纯粹的样子。”细看他拍的樱花,品味他的话,我茅塞顿开:要想提升摄影水平,就不能局限于“看见”,而要体现“观点”;要把被动留存的“有”,变成主动裁切与诠释的“无中生有”;要让每一次快门的按动,都成为一段时光的定格,成为一段故事的收藏。
自那以后,我开始探索摄影更多的意义。从一次次的拍摄中,我逐渐学会了如何去等待一片云、一束光,如何去捕捉人物脸上瞬息即逝的神情;从一次次的拍摄中,我逐渐理解了摄影不是把某个瞬间拍得多漂亮,而是观察它为什么让人心动。渐渐地,相机的取景框已经成了我的“第三只眼”。凭借它,我不仅能在平凡中发现诗意,在混乱中寻找秩序,也能把一片枯叶的脉络、一堵斑驳的老墙、一个远去的背影,作为与世界对话的语言。
如今,这台老旧的相机已经“退休”,被安静地存放在盒子里。于我而言,它既是“眼睛”,又是“宝盒”。它记录了我的青春时光和我对世界、对生活的喜悦。
家里有很多杂物需要“舍”,但我不“舍”这位“老朋友”,每次拉开抽屉瞥见它,我的心就会踏实下来。它让我在匆匆忙忙的日子里,也记得多看一看身边的光景,把那些不经意的瞬间,都变成值得珍藏的美好。
(作者单位:国家税务总局苍溪县税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