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重温了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那些发报机前的长夜、永不熄灭的电波信号,还有主角李侠坚毅的眼神,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趁着周末,我带着孩子,从邵阳市驱车来到浏阳市张坊镇,踏进了电影主角李侠的原型李白烈士的故居——那栋他出生和长大的青砖老屋。
李白烈士故居隐藏在樟树林后,是一座青瓦土墙的院落。踏进大门,周围的蝉鸣声仿佛都轻了,仿佛提醒我们举止中要怀着敬意。
堂屋里的八仙桌上摆着粗瓷碗和竹编篮,像极了外婆家的老物件。讲解员说,这是按李白少年时的生活场景复原的。1910年,李白就出生在这个院子里,他原名李华初。墙上的照片中,一个少年穿着打补丁的短褂,眼神清亮,谁能想到,就是这个从田埂上走出去的少年,日后会在上海的阁楼里,用指尖敲击发报机,一道道电波信号变成刺破黑暗、迎接黎明的利剑。
1925年,李白加入中国共产党,1930年8月参加中国工农红军,成为通信连战士,后任指导员。全民族抗战爆发后,上海中共地下电台被日军破坏,急需重新设立秘密电台,党组织把这项艰巨的任务交给了精通无线电技术的李白。
1937年10月,李白来到上海,他克服各种困难,负责上海党的地下组织与党中央的秘密电台联络工作。几个月过去,李白完成了电台的组装。从此,在上海与延安之间,一道道往返的红色电波架设起了一座无形而坚实的“空中桥梁”。
在文物陈列室,我被一台发报机牢牢吸引,思绪回到电影中的画面:李侠蜷在阁楼角落,手指在按键上翻飞,窗外是敌人巡逻的皮靴声,发报机的滴答声比心跳还要急迫。讲解员说,现实里,李白为了隐匿踪迹,把机器藏在地板下,夏天再闷热也不敢开窗,汗水浸透衣衫,能拧出水来。我望着发报机旁静静躺着的旧蒲扇,喉咙一哽——有些坚持从来不是不知苦,而是知道有更重要的东西值得燃烧生命去守护。
据讲解员介绍,李白烈士曾经3次被捕,老虎凳、辣椒水、高官厚禄的诱惑……无论肉体被怎样摧残、精神被怎样折磨,他始终坚贞不屈,党的机密从未从他口中泄露分毫。
转到后屋,墙上挂着李白与妻子裘慧英的合影。照片里的裘慧英穿着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身旁的丈夫站在一起,沉静又坚定。在上海的腥风血雨中,裘慧英不仅是妻子,更是丈夫的“眼睛”和“耳朵”,是望风的哨兵,是传递情报的联络员,她甚至也学会了发报技术。
展厅昏暗的光线下,模拟的电报声在寂静中回荡,不断敲打着我的心弦。1948年12月29日,李白接到了一份绝密情报,需要立即发给党中央。在约定时刻,他冒着生命危险发出了人生最后一份电报。30日凌晨李白被捕,当敌人破门而入时,他连耳机都还来不及摘下。
面对酷刑逼供,他始终坚贞不屈,敌人没能从他口中得到一点想要的信息。1949年5月7日,李白被国民党特务秘密杀害,此时距离上海解放只有20天。在李白心中“电台重于生命”,他用自己的生命践行了对党的誓言。
离开前,我站在院中,阳光透过老樟树的枝叶,在青砖地上投下摇曳的光斑,那纹路竟像极了永不消逝的电波。我思索着:1948年寒夜的电波,何曾真正停歇?它已化作今日的每一份安稳——孩子能在阳光下无忧奔跑,我能在岗位上尽职尽责,外婆在电话那头笑着说“家里一切都好”……这寻常烟火,正是那滴答声最终抵达的彼岸。
(作者单位:国家税务总局邵阳市税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