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炮火的希望之舟

——观电影《东极岛》
2025年08月18日 版次:07        作者:张俊

8月上旬,电影《东极岛》将二战期间一段被历史尘封的往事搬上银幕:中国东极岛渔民冒死营救“里斯本丸”号沉船上的英军战俘。影片通过对历史的回顾,歌颂普通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勇敢和善良。

真实事件的影视化呈现

1942年,日军将1816名英军战俘秘密押运至日本,运输船“里斯本丸”号在浙江舟山东极岛海域被美军击中。伴随船只的下沉,日军将战俘锁入船舱并钉死舱门,意图任战俘和船只一起沉入海底以掩盖罪行。而东极岛渔民林阿根、陈阿旺等人,不顾日军枪口威胁,划着舢板穿越封锁线,救起384名濒死战俘。这次救援行动是真实发生的历史事件,也是影片的叙事核心。

为了凸显戏剧张力,影片基于真实事件进行了艺术加工,通过渔民阿赑、阿荡兄弟的视角,展现了一群渔民如何突破内心的恐惧,用人性的善良抵抗战争的残酷。

影片开篇以极具压迫感的镜头语言,刻画出东极岛渔民“旱王八”的生存困境:衣衫褴褛、三年禁海、日军枪口如影随形。而压迫下的“平静”注定要被打破,淳朴的阿荡铭记“海上有难,必救”的祖训,想要搭救意外从“里斯本丸”号漂出的英国战俘纽曼,哥哥阿赑担心引火上身,却拗不过弟弟的善良和执着,最终决定救人回岛。在岛上,纽曼在地球仪指出家乡英国和渔民们所在小岛的位置,阿荡在交流中逐步明白“home”的含义,郑重地许下了“用船送你回家”的承诺。在他们的笑容里,“home”承载着这段跨越民族的友谊,展现了男孩骨子里的温良。

以阿荡的自发施救为起点,影片安排了“三次行动”,递进式表达出渔民们高贵善良的品格:第一次是阿荡拼死同阿赑解救船上战俘,第二次是阿赑独自消灭岛上岗楼里的4名日军,第三次是全体渔民出海参与救援。这种“恐惧—挣扎—超越”的集体心理变化,让影片脱离了单薄叙事,“善良”由此从个人选择升华为群体的血性抗争,尽管这样的善举冒着生命危险,但他们仍然选择伸出援手,观众从中触摸到了善意的力量。

影片最动人的场景,是获救英军向渔民庄严敬礼,渔民回以抱拳礼。这一跨越文化的礼仪碰撞,淡化了种族的边界,让“家”的意象更显深刻。正如演员梁家辉观影后所言:“这不是一个关于战争的故事,而是一个关于人性的故事。”这种与人为善的价值观,恰是历史真实与艺术加工的平衡点。

从“技术达标”到“艺术赋能”

在技术层面,《东极岛》通过自主开发的特效为历史叙事注入了全新生命力。影片视效团队耗时200余天,完成1:1沉船与渔村实景搭建,攻克了深海实拍、肌肉模拟、海浪建模等难题,让我们得以看到国产视效从“技术达标”到“艺术赋能”的进阶之路。

水中视觉场景是影片的一大亮点,尤其是“里斯本丸”号沉船救援、阿赑和阿荡兄弟潜水救人等核心场景,大多在扬州影视基地超级水景基地拍摄完成。巨轮撕裂出的虹吸漩涡、木质舢板在浪涛中的颠簸、战俘在舱内的绝望挣扎……通过物理驱动的海浪模拟系统与高精度CG角色替换技术,呈现出令人窒息的真实感。特效技术兼顾了视觉冲击和主题表达,当镜头从高空俯瞰东极岛海域,一碧如洗的大海与漂浮的英军俘虏形成残酷对比,隐喻着战争对生命的践踏;而渔民们划船时激起的浪花,则化作穿透黑暗的光芒。正如电影的视效总监姚骐所言:“我们让技术隐形,让情感显形。”

从作坊式生产到工业化系统作战,中国电影人用融合考古复原与工业制造的技术,证明中国电影工业不只是为了达到所谓的国际水准,更是在“用技术讲好中国故事”。影片中从无到有搭建起的东极渔村便颇具此种“匠心”:没有通往渔村原址的路,那就人工开辟;车辆上不了岛,一砖一瓦、一木一石全靠肩扛手搬。这种看似不讨好的“笨办法”,却是在用真诚的态度尊重历史,还原历史。

这种人文情怀与工业实力的结合,为中国电影带来了更多的成熟与自信。当梁家辉含泪抱拳致敬渔民先辈,当英国观众起立鼓掌表达敬意,当年轻观众深深感悟到前辈不屈的精神,我们不仅看到了中国电影工业的突破,更为那段穿越历史尘埃的英勇事迹所感动:沉船残骸深埋海底,而善良的光芒穿透83年时空,依然照亮后世的航程。

(作者单位:国家税务总局仪征市税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