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小山漾的水面还浮着薄纱似的雾，农户撑着小船，竹篙一点，吱呀一声划破寂静。船头的竹篮里，几只河蚌微微张开，壳内壁隐约映着晨光。

这里是浙江德清，一座被水养了千年的城。德清的淡水珍珠复合养殖系统，是中国水产养殖领域的首个世界级农业文化遗产项目，也是全球首个以珍珠为核心的农业文化遗产。

碧水之间孕育珍珠

德清地处长江三角洲腹地，自古便是珍珠养殖的重要地区，也是全球附壳珍珠养殖技术的发源地。让这片水域熠熠生辉的，是南宋工匠叶金扬。

小山漾畔，他苦心探索，将金属、木质或骨质佛像浮雕植入蚌壳与外套膜之间，借蚌的分泌物，裹以珠层，3年—5年后，就能得到品质上乘的附壳佛像珍珠。附壳佛像珍珠养殖技术开创了人类培育淡水珍珠的技术先河，并经由京杭大运河、海上丝绸之路，影响欧洲、东亚诸国的珍珠产业。

随着珍珠养殖技艺代代相传，珍珠也超越饰物的界限，成为“美好圆满”的文化象征。如今，每年11月上旬，德清县都会举办隆重的珍珠文化节，祭祀“珠祖”叶金扬，珍珠文化绵延不绝。

漾水里的生态智慧

德清淡水珍珠复合养殖系统是以鱼、蚌之间的互利共生原理为基础，以附壳珍珠养殖技术为核心逐渐演化形成的，它是涵盖蚌、鱼、浮游动物、底栖动物和水生植物等水生生物资源的复合养殖系统。

漫步于小山漾淡水珍珠生态养殖基地，青鱼、草鱼等淡水鱼在水中游弋，其排泄物成为浮游生物的养分。水下的珍珠蚌滤食浮游生物，每天净水量达数吨。水底的淤泥则被农户捞起，作为肥料滋养周边稻田、桑田。

这种“以水养珠、以珠净水”的生产模式，不仅在生态养殖基地孕育出40多种鱼类、10余种育珠蚌，更塑造了“漾—基塘—耕地—林地—村庄”的独特景观，将“漾”“塘”“耕地”和“林地”紧密联系在一起，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自古流传至今的传统农业技艺、文化习俗，在这里得到传承与发展。

珍珠产业链激活遗产价值

农业农村部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专家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曹幸穗表示，德清以产业带动文化遗产保护，打通了珍珠从养殖到研发的全链条，构建出可推广的产业路径。

而这一切，要回溯到20世纪60年代。当时，我国珍珠规模化养殖面临瓶颈，德清县19岁的养鱼工沈志荣用时3年，攻克淡水珍珠养殖三大核心技术。此后，他想到，如果只停留在养珠、卖珠的初级阶段，这门技艺终究难以长久。唯有探索深加工产业，才能让珍珠文化焕发持久生命力。

1980年沈志荣创办一家珍珠粉厂，1994年又创建欧诗漫生物股份有限公司。30余年来，该公司在珍珠深加工领域攻克了一系列技术难题，获得“珍白因Pro”等核心珍珠成分，探索出一条融养殖、加工、研发、销售、文旅于一体的“珍珠+”产业发展之路。

欧诗漫公司首席财务官曹文辉介绍，企业的发展，离不开税收政策的支持。公司每年将4%以上的销售收入用于产品研发，2024年，累计享受研发费用加计扣除5306万元。国家税务总局德清县税务局还组建珍珠产业服务小组，走进珍珠企业，针对电商直播等新业态，提供合规辅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