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前面溪,潺湲,在时光深处流淌;屋后藏山,青秀,于时光深处蔓延。这是老家风貌,母亲说青山绿水好养人,想回老家住一段时间。于是,我和妻子商量后,在一个阳光和煦的周末,送70多岁的母亲回到了乡下老家。
母亲的老家在冷水江市下面一个叫余家岭的山坳里,那是她的娘家。母亲出嫁后,外婆还一直住在那里。如今,外婆早已不在,年轻人在外工作,鲜少回来。
外婆家有一个小院子,围墙上缠绕着粗枝细藤,是百香果的藤蔓,圆圆而又光亮的百香果垂下来,在微风中悠悠晃晃,很是喜人。面容清癯的大舅在家门口等着我们,休假的表弟两口子正在厨房忙前忙后,砂罐子炖鸡散发出的香味飘出院子。
母亲带着我们来到岭上,站在山脊上,母亲指着视线的正前方,说那里曾有九岭十八坳,母亲小时候在坳岭上放过牛羊,外婆家的水田也在这片山坳中,现在这里起了高楼。往东眺望,便是资江,烟波浩渺,水天一色,蓝得让人心动。
不远处是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路,高低不平。母亲指向山坳里一处倒塌了的木房子说,那是外婆家的老宅。母亲说老宅曾气派过,有前后两个正厅,两侧是高大宽阔的偏厦,屋后有藏书楼,还有惜字塔。母亲祖上是读书人,出过进士和举人,但后来家道中落。“我小时候,条件有限,要是也能像你们一样安心读书,那多好。”母亲的话中满是遗憾,说话间一片树叶落在她的肩上。
从岭上回来时,我们看到沿路有稻田、水塘,有民宿、别墅,在宽阔的田野上,一栋挨着一栋。屋顶盖着红色和蓝色的琉璃瓦,一条条瓦楞像岁月的书签,诉说着时光的拂远,也承载着母亲和我最深的记忆与乡愁。风吹过,田埂边的野菊花香与樟树的木香融合,那是外婆家的味道,藏在岁月的褶痕里,随风轻旋。
老家的院子里有几株银杏树,看着它们,少年时的记忆不时浮上心头。我曾捡过那金黄的叶片放入书中,把快乐珍藏。回城前的一夜风,吹落了银杏叶,满地金黄,那一幕将我短暂的归乡时光定格成永恒的回忆。
(作者: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国家税务总局冷水江市税务局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