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彩大红山

2026年06月08日 版次:07        作者:肖军

我们从内蒙古乌兰察布市乌兰哈达启程时,草原上晴空万里,阳光明媚。车子在二广高速上疾驰,目之所及处尽是平铺的苍茫,偶有地势起伏,也难掩草原的辽阔。直到转入一条沥青铺就的无名路,进入“脑木更苏木”时,忽然发现目光尽头,一线赭红撞进眼帘。随着车轮逼近,那抹赭红逐渐清晰,在天光里展示它层次斑斓的肌理。

这就是位于乌兰察布市四子王旗的大红山,一个新近进入自驾玩家视野的小众景点。红褐色的红崖台地,经过雨水的冲刷侵蚀,逐步形成了如今形态各异的山状、峰林状景观。这个台地南北长约15公里,东西宽约10公里,庞大的身躯在辽阔的草原上拔地而起,虽然不高但多彩斑斓,很有特色。

我们抵达山脚时,晌午的阳光正将大红山的赤色推向极致。台地边缘的崖壁犹如流动的赤色画卷,浅赭如铁锈初凝,深红似熔岩冷却,其间夹杂着砖红色的砂岩层,像是大自然把所有关于“红”的想象都揉进了这里。风雨蚀就的沟壑如树状脉络,在赤色背景上刻下深深的纹路,像是大地偾张的血管。如果时间充裕,也不急于登山,便可从山脚下走进那迷宫般的沟壑里,深入大红山的肌体,探寻类火星地貌的秘境。

由于时间关系,我们没有在山下停留,直接驱车登顶。大红山山顶,一百多平方公里的草地非常平整。山的边缘,沟壑林立,全是裸露的砂石,没有植被,峰林和坡地一片红褐色。山顶的广阔草地间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沼泽湖,水草丰茂,栖息着不少鸟类。环山顶台面,有汽车碾压出来的沙土路,犹如给草地戴上了一条土黄色的项链。沙土路有分岔,有的绕一段又回到主路,有的则伸进草地深处。我们开着车沿着沙土路在大红山山顶的草地上自由驰骋,车后扬起的沙尘,犹如一条土龙腾空而起,非常壮观,也非常酷爽。

当然,登顶的目的主要还是看山。我们开车沿着台地边缘,一个山湾一个山湾地边走边看。每到一个山湾,就将车停在山崖边,或是停在路边,然后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和角度尽情欣赏。忽然发现,这里也很有点新疆安集海的韵味。崖壁向下约几十米,俯身望去,沟壑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峰林柱体林立,顶部被风削成平滑的穹顶,崖壁边缘悬着裸露的岩层,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有游客踩着崖脊走向崖边,阳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赤红的崖壁上,与亿万年的风蚀纹路叠成奇妙的合影。

同行的人放飞无人机,镜头里的沟壑如赤色血脉向四面八方延伸,峰林在光影中呈现出不同的红色——被阳光直射的崖壁是灼热的朱红,阴影里的沟壑则沉淀为暗红,明暗交界处,竟有紫红色的反光在游走。屏幕里,沟壑化作赤色河流,峰林成为凝固的火焰,而我们的车子就像是停靠在“火星海岸”的一枚陨石,这些场景无疑是令人震撼的。

当大家从兴奋中平静下来时,我开始在台地上捡拾彩色石子。这里的石子经过地质运动的淬炼和风雨时光的洗礼,每一颗都富有特色,透着历史的气息,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慢慢地,太阳已然西斜,为整个世界涂上了一层金色。无人机最后一次被放飞时,镜头里的大红山像一块被岁月打磨的宝石,每个切面都反射着不同的光芒。我捡起一块表面布满气孔的石子,对着阳光细看,那些孔洞里嵌着细小的石英颗粒,如钻石般闪亮耀眼。

返程的路上,回望渐远的大红山,忽然感悟到它的“多彩”从来不止于视觉。那是荒芜与生机交织的底色,是地质运动与生命演化谱写的和弦,是人类在赤色荒漠中寻找诗意的狂想。当车子驶入暮色,这片多彩的土地早已种进了心底。那些在赤色崖壁前定格的身影,在黄绿草地上扬起的沙尘,还有在沙土里捡拾的石子,都永远刻进了记忆里。

(作者单位:国家税务总局税收宣传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