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落下帷幕,此前英格兰队在半决赛中1比2不敌阿根廷,连续二届世界杯止步四强。小组赛两胜一平头名出线,最终却再次倒在距离决赛一步之遥的地方。一个发明了现代足球的国家,为何始终无法延续1966年的荣光再夺冠军?
英国足球专栏作家西蒙·库珀与经济学家史蒂芬·西曼斯基合著的《足球经济学:为什么英格兰总是输》一书中,从经济学视角分析了这一问题。该书2009年首版,全书以英格兰队为样本,考察了国家队战绩的结构性决定因素、职业俱乐部的经营逻辑与球迷行为的制度性成因。
国家队战绩:结构性条件的限制
单场比赛无法预测,但长期来看,一支球队的成绩与国家经济实力、人口规模、国际比赛经验等因素存在相关性。库珀和西曼斯基对全球189个国家、两万多场足球比赛进行数据分析后,将三个变量对比赛结果的影响进行排序:国际比赛经验的影响最大,若球队的国际比赛经验为对手的一倍,优势相当于半个进球;人口和国内生产总值(GDP)的影响相对较小,当国家人口是对手的两倍时,人口优势仅相当于十分之一个进球;两倍的GDP也仅相当于十分之一个进球。
但这些因素也仅用于理论分析。1998年世界杯英格兰对阵突尼斯,英格兰人口是对手的5倍,人均GDP是对手的4倍,国际比赛经验是对手的2倍,模型综合预测应以1球获胜,实际比分2比0。
此外,作者认为,英格兰足球的人才结构存在一定问题。英格兰足球的选材池长期集中于教育程度偏低的群体,这一结构数十年未曾根本改变。1998年—2006年三届世界杯,英格兰队34名球员中仅15%来自中产阶级家庭,绝大多数球员16岁便离开学校。足球行业轻视战术研究,导致球队在重大赛事中八成进球集中在上半场,下半场体能和战术双双崩盘。另外,英吉利海峡使英国游离于西欧密集的足球交流网络之外,造成“单打独斗”的局面。
商业悖论:英超为何“不赚钱”
书中认为,1990年—2000年,全英国职业足球俱乐部存在一个共性问题,即缺乏长期商业规划。在英国的足球文化中,球迷作为“情感股东”要求俱乐部将全部收入投入球队而非股东分红,这使俱乐部本质上成为情感驱动的特殊组织形式。英国足球俱乐部与城市之间不是品牌与消费者的关系,而是身份共同体。现代足球诞生于19世纪的英国工业城市,工业化使农民脱离乡土,足球俱乐部成为寻找身份认同的载体。曼联、拜仁、AC米兰、巴塞罗那,全部扎根传统工业城市。20世纪80年代初英国经济萧条时,球员主动降薪维持俱乐部运营,小俱乐部困难时大俱乐部主动提供补贴。
但球迷的呐喊无法全部转化为俱乐部付费——转播费付给了电视台,球衣溢价归给了赞助商。盈利困难、经营低效是必然结果。作者认为,2017—2018赛季曼联营收高达5.9亿英镑,却以3700万英镑的净亏损,成为英超六强中唯一亏损的俱乐部,其中一个原因是其薪资支出飙升至2.96亿英镑,吞噬了绝大部分增量收入。相比之下,美国通过“工资帽”制度限制将球员薪资占俱乐部支出的比例控制在50%左右,而欧洲足球俱乐部这一比例普遍在65%—80%,天文数字的薪资和转会费消耗了俱乐部绝大部分增量收入,使球场流量未能高效转化为利润。
(作者单位:国家税务总局宁波市镇海区税务局)